• 只要在一起

    2008-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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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自今日南方都市报A8版)

          亲友被困途中  徒步寻亲友雪地走一夜

      患难见真情。京珠北高速公路和坪乳公路因路面结冰,南北交通中断,3.5万名旅客被困乳源乐昌等地,湖南境内也有数万名旅客滞留。被困的旅客牵动着家人的心。昨天下午,记者在京珠北高速公路上采访时,遇到了两个徒步行走在冰天雪地里寻找被困亲人的男子。

      人物:杜登勇24岁深圳打工仔事件:寻找被困半路的女友

      杜登勇在冰天雪地里,步行了18个小时。

      他的女朋友回家途中被困在湖南株洲,而且生病了,两天前,他决定从深圳出发,前往株洲照顾她。昨天下午2时许,记者在京珠高速公路隧道遇见这个24岁的打工仔时,他的头上顶着雨珠,脸冻得通红,裤腿都被雨水打湿了。他背着一个包,挎着一个包,但身上已经没有吃的了。

      他徒步走在空旷的京珠高速路上。

      杜登勇的老家在湖南省慈利县,四年前,初中毕业的他来到深圳,在一家名叫捷辉的玩具厂打工。3个月前,他认识了20岁的老乡兼女友周永红。

      杜登勇说,因为请不到假,今年春节他只能留在深圳过年,女友则在23日坐上了汽车,打算从深圳回老家过年。

      25日,杜登勇接到女友短信,说自己被困在衡阳衡东县了。更糟糕的是,当地气温只有零摄氏度左右,她很快感冒了。

      杜登勇想到女友又冷又饿,心急如焚。27日,他问老乡借了500元,坐火车从深圳来到广州,当天又从广州乘汽车到了韶关。当晚,京珠高速已被封锁,车辆过不了湖南。

      这时候,女友的车断断续续开到了湖南株洲。杜登勇最后决定:连夜步行,前往400多公里外的株洲。27晚10点,杜登勇开始沿323国道往汝阳方向走,因害怕迷路,他在京珠高速龙归出口处,走上了京珠高速,连夜冒雨步行。已被关闭的高速路上,一辆车也没有,杜登勇在零下2摄氏度的寒夜里,孤身走了16个小时,直到昨日中午,本报记者在京珠高速山外山大桥附近遇到他。

      此时,杜登勇的身上只剩下32元。他一路上只吃了一顿饭,怕钱不够花,他也没买干粮。“我一定要见到她。”昨天下午6时15分,已走到梅花出口的杜登勇背着包,毅然向湖南方向走去。

      此时,路上的冰层积了七八厘米厚,天上飘着小雨,气温降到了零下1摄氏度。

      人物:刘忠平32岁深圳打工仔事件:寻找被困半路的岳父岳母和儿子

      昨天下午3时30分许,京珠高速公路41公里处,路面上的结冰足有10厘米厚,公路两旁的指示牌和栏杆上,悬挂着十多厘米长的冰柱。山坡上茶杯粗的小树,被冰雪拦腰折断。

      一名男子头上披着一床红色的毛毯,胸前挂着一床棉被,手上拎着一个热水瓶,一步一滑,在结冰的京珠高速路上艰难行走着。

      “能捎我一程吗?我父亲病了,我去找他。”他拦下采访车,用哀求的声音说道。

      上了车,他告诉记者,他叫刘忠平,老家湖北孝感云梦县。他和妻子在深圳一家电子厂打工,儿子留在家里由岳父母照管。他们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家,今年春节,岳父母决定带着六岁的儿子来深圳与他们团聚。

      1月23日早晨,两位老人带着孩子,从湖北云梦坐大巴前往深圳。24日下午,刘忠平接到岳父电话:他们被困在岳阳了。第二天,汽车缓慢通行了一段,再次被困在韶关坪石路段。至1月27日早晨,老人和孩子已经在路上被困了三天三夜,带的食品和饮料都吃光了。让刘忠平揪心的是,58岁的岳父有低血糖,发病时会休克,非常危险。

      1月27日早晨,刘忠平不顾妻子反对,从深圳坐车来到清远,北行的道路因为结冰禁止通行,他们包了一辆微型面包车,绕小路前往韶关,路上差点飞到河里去了。

      28日早晨6时许,经过18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刘忠平终于来到了京珠高速公路乳源出口。车子再也不能通行。

      刘忠平背着在深圳买的面包饼干,买了一床棉被、一床毛毯。想到岳父生病了,他又买了一个热水壶,花20元在路边饭店打了一壶开水。在昨天早晨6时30分许,走上了京珠高速公路,踏着冰雪,向梅花方向走去。

      昨天下午5时30分,他跟随记者来到京珠高速云岩路段,滞留在梅花至坪石路段的千辆南行车辆正被交警疏导沿着京珠高速公路南下,刘忠平下了记者的车,努力搜找着可能夹杂在中间的岳父母和儿子。

  • 2008-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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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稿子不多,跑了一趟海洋馆,再加一篇煤气公司的通稿。

     

    离开报社的时候,大约晚上7点半。我边等电梯边拿手机打回家,跟电话另一头的奶奶说“可以做饭给我了”。(家人这时已经吃好饭了,等我回去再给我重新做点吃的。)和我一同等电梯的一位男记者这时也在打电话,也在对电话的另一头说“可以做菜了”。我想象他多半和我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奔赴回家。那里有温暖的饭菜和妻子儿女又或父母长辈的等待。

     

    同一时间,报社里还有不少记者在为春运与雪灾报道忙碌,他们一同把目光投向那些归家心切又被迫在寒风雨雪中盲目等待的人群,用文字记录下这场几十年难得一遇的春运大事。

     

    这场雪灾让多少本来已经到家或者已经在回家路上的人被迫滞留,家的具体形象、象征意义在他们心理不断扩大、蔓延,使他们焦躁不安。他们会不断想象家里等待自己的未婚妻、多年未见的年迈父母,又或可爱的儿女、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会想,家对于这些外出务工长期离家的成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真真切切的温暖港湾,还只是小孩子哭闹着求之不得的玩具?我无从给出一个单一的答案,因为这也是我在问自己的问题。我渴望下班回家有饭菜、被窝,还有家人;但为什么每晚我一个人关灯上床躺下时,却总觉得自己正孤身一人、感受到没有边际的孤独呢?我明明在自己家里。

     

    今晚读雪琳博客,看她这样写,深有同感:“那个港湾,是父母创造的港湾,它已经无法再成为我的庇护。昆德拉在《玩笑》里的话,颇有心之戚戚的感觉,他大意是说父母代表着过去,可我们却总在向前。”

     

    我从来不曾抗拒、抛弃或者扭头离开,但它已经无法成为的庇护。

     

     

     

    另:最近报社把一切重点都投在春运报道了。我虽然没有参与,但天天呆在报社也能从中感受到春运记者的忙碌、紧张,还有兴奋。这种莫名的兴奋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总幻想着眼前能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即使那是不好的事情。我甚至多次在晚上失眠时幻想家里发生火灾,仔细盘点我应该而且可以带走一些什么东西,接着如何营救家人,然后越想越兴奋,又带着一丝一丝的紧张。

     

     

     

  • 感情的人

    2007-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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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的外表一直有点傻呼呼,也可以说大智若愚。她虽然不懂什么系统的学术理论,但系统的学术理论会在她强大的生活哲学面前分崩离析。有一次我临别广州,儿女情长,不忍落泪,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要细水长流”;又有一次我为某些纠缠,她说她知道她女儿感情细腻,但还是希望我不要太被这些事情牵绊。在这以前,我简单地以为她只会跟我说“上学快乐,出入平安,坐车扶稳”。原来我的一切都在她的心里。不知道她是否推己及我,年轻时候的她也如此执着?

    我一直对人与人的关系寄予很大希望。有一次跟雪琳聊天,她觉得人与人之间从来不可能完全了解对方。当时的我不同意,面红耳赤地跟她争论。后来冷静下来,其实自己是同意她的看法的。但如果你依赖某种东西生存,你就必须努力去捍卫它。这就像学新闻的人不停赋予记者各种神圣光环一样。不过归根到底,我不是那样悲观。两个不能完全理解的人,也可能有着给予对方温暖的强大意愿;这种意愿才是构成美好关系的基础。

    纷纷曾经说我既有着远大的抱负,又有细腻的情感。其实我想说,每次当我真切地面对自己的感情,被它淹没俘虏时,都觉得那些所谓的理想与抱负只是我伪装的强大。

  • MieMie

    2007-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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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我终于找到了你。在失去联系四个多月后,再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差点哭了出来。可是电话的那一头,你的声音仍然爽朗明亮,说话的风格依旧幽默滑稽,我也只好陪你大笑。我装作不要紧,大大咧咧地骂你无故失踪,然后开始回忆这过往数月我如何像侦探一样寻找你。

     

    第一个镜头是复旦的东区门口,我送你上出租车。印象中你行李不多,我也不大伤感。关上车门之后,你头也没回,仿佛只是去趟人民广场就回来。我明明知道你的离开意味着许多,但那一刻我确实没有醒过来。等我来到新加坡,才发现你的上海号已经停用——你确实离开复旦,离开轻专的寝室,在厦门开始你的新生活了。于是我多方打听你在厦门的联系方式,总得不到答复,仿佛你存在的唯一印记就是你在《海峡导报》上的署名。最终还是拜托雪琳打去《海峡导报》,要到了你的手机号。

     

    电话里我们又像以前一样欢快地说话。你告诉我你的好消息,我告诉你我的经历与决定。挂掉电话,过往的日子异常清晰的浮现:在你的寝室里,我们一起熬夜赶媒体素养的教案,最后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聊天;你喜欢夜晚的时候到我们寝室串门,在我对着电脑忙碌的时候拉我聊天,认真地跟我讲黄色笑话;那一次我肚子疼得死去活来,打电话给你,你以为我开玩笑,最后惊讶地看到脸色苍白的我;我生日的那晚,收到那年最让我惊喜的礼物——你送的玻璃花瓶和大把大把的情人草……

     

    我想我从来不曾表达过对你的感谢,那么就让我用这篇文章告诉你吧。我从来不曾忘记我们分享过的一切。你的外表一直显得强大与独立,可是我能嗅到你内心一些脆弱的东西,一些你试图用大笑掩藏的东西。或许正是因为这点,我们一见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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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自《南方都市报》2007-11-16 A02 社论版“街谈”专栏 

    举证足本《色,戒》,不可能的任务

          报载,11月13日,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董彦斌向北京西城区法院起诉华星国际影城和国家广电总局,称前者提供的删节版《色,戒》,剧情结构不完整,侵犯了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和知情权;后者没有建立完善的电影分级制,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他要求两者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500元。

      人人都知道他的起诉不可能成功,不过是出口恶气而已。西城区法院有法官,但是司法独立地位尚待证明。换言之,假设他是在广电总局的法院里起诉广电总局,结果自然不难预料。不过他的勇气可嘉,法律你当它是法律,它未必真成了法律。但是你当它是草纸,那就真的成了草纸。拿出草纸来嚷嚷,也算是提醒我们,这并非草纸。

      既然这样提出来,西城区法院就相当尴尬,不能当众如同对待草纸一样对待董先生的诉状。否则,那身法袍也就变成草纸了。要不怎么说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才呢?烫手的山芋交到了西城区法院的手里,他们一个乾坤大挪移,配合太极劲,硬是把山芋从半空里卸了下来,而且将力道的方向完全改变,扔回给董先生。最后西城法院是这么处理的:

      西城区法院收到董彦斌的起诉材料后,进行了初步审查。最终,认为董彦斌还需提供没有删节的《色,戒》电影版本作为证据,该院当天未准其立案。

      这个要求完全合乎法理,谁主张,谁举证。你董先生既然说删节了,那好,请您出示未删节的版本先。而问题的关键在于,通过合法渠道,董先生是根本不能得到《色,戒》的足本的。无论是香港、台湾还是北美,向内地输入音像产品必须经过审查。有着蛋蛋的忧伤的足本《色,戒》自然不在通过之列,全海关的人都看完三遍,也不可能到得了董先生的手上。

      因此,我们可以得到一个推论: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足本《色,戒》。那么这个官司肯定是打不起来了。

      西城区法院用纯粹的技术性击倒手段,一举击倒董彦斌先生,证明了职业法律工作者和在校政法博士生之间的巨大差距。推而广之,中国网民也并没有被屏蔽于任何网站之外,因为那些网站你访问不了,访问不了就是根本不存在。进而言之,清帝国之时也并无所谓西方列强,因为列强在国门之外,又不准片甲入海。如此,世界只有一个中国,除此之外,并不存在任何其他国家。至于说为什么现在又有了,可以请物理学院士来给大家讲解一下时空扭曲的深刻道理。